终是要重现天日了吧。

        在一箭穿心的巨大牵力下,初乐直直跌出了水镜。暗红色的鲜血已不止顺着心口蜿蜒,嘴也是没闲着,吐出大片咸涩,染湿初乐的脖颈。

        四处皆是这股子血腥味,若冰冷的游蛇,一切都发生的毫无征兆。

        唯一令初乐欣慰的点,是师尊竟第一时间接住了她。

        “你?”虽已看不清他的脸,表情无从得知。但从那不再清淡,万事皆波澜不惊的语气中,也能感觉到。自己于他来说,恐怕是个很重要的人。

        “没,我没事。”虚弱道毫无底气。好罢,都到了这份上,也就别自己骗自己。初乐确确实实,没有能活下来的把握。方才那一箭直直穿过她的后心,甚至带着曳血的尾羽无影无踪。可以说,她现在还能言语,便已是天大的奇迹。只是上一次没体会到那种挣扎而无望的抵抗,当真未料到,死亡过程是如此的痛苦。

        不独为精神上的折磨,还有自心底深处涌开来的强烈不甘,以及,对重要之人的眷恋。或许这就是世人“贪生怕死”的原因,只是放不下。

        初乐活的“寥寥无几”,却也还是会有牵挂。像师尊,如果自己死了,缘分或许就尽了。

        真是个猜不中结尾的戏本子。

        “不要说话,不要乱动,我给你渡气。”语气甚至乎有些慌乱,清清淡淡的表象,总会在某些时刻被扯破,露出里头些微真情实意。虽隐隐约约,却也还摸的着。他毕竟活了上万年,凡尘俗世皆以窥破,生死由天,甚至于也在他手上。其实一切早就知道,可为何还会害怕?

        初乐以为自己会“不省人事”,结果老天就是要折磨她,不仅未有晕死的迹象,神志还清明的很。两股气流在胸口处对撞,好似上了绞刑架,噬骨剜心也没这般生拉硬扯来的痛苦。却也奇怪,明明很清楚那痛苦,可又发不出一点声音。哪怕是喉头涌出腥甜,依旧无声无息。就好像她是个看客,以旁观者的姿态来对待。脑中某个角落,忽而冒出那日的情景。

        下界酒肆,不明所以的被刺,用的是灭魂,黑袍裹住全身,严严实实。再来那日幻华山新弟子入门典会,被东海三公主划伤手臂时碰见的人,同这一模一样,只是少了份戾气。而算上今日,三件事串并在一处。记忆若冲破大堤的潮水,毫无保留的展示了几乎要被遗忘的细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