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温莎被手机闹钟炸醒。

        她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头痛得像有人在她太阳穴里酿酒——还是没控制好温度的发酵罐,又酸又涨。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着昨天的真丝衬衫,皱得跟抹布一样,裙子不知道什麽时候脱了扔在地板上,床头柜上整整齐齐摆着一杯温水、两颗解酒药、一张便条纸。

        便条纸上的字迹凌厉张扬,签名只有一个字:沈。

        她看完便条纸,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心,又想起昨晚隐约看见他把那条被扯松的深蓝色领带塞进了自己西装口袋里。手机萤幕亮了一下,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讯息:「早上十点,里昂商会,三楼国际会议厅。别迟到。还有——领带我先收着,下次找你算帐。」

        温莎把那截领带拎起来对着晨光看了三秒,脑子里陆陆续续闪回一些画面:橡木桶边的吻、咬下去的口感、有人把她从计程车里扶出来、她扯着什麽东西不撒手、有人把她的高跟鞋从她手里抠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温莎回了一行字:

        「你怎麽有我号码?」

        对方秒回:「你昨晚自己输进我手机的。还备注了咬过的那个。」

        温莎把手机摔进被子里。

        五分钟後她从被子里爬出来,把那截领带叠好放进床头柜抽屉,然後冲进浴室洗了一个战斗澡。九点半,她穿着一套利落的深藏青西装出现在里昂商会一楼大厅,头发吹得半乾,妆容精致,脚踩七公分尖头高跟鞋,走路带风——完全看不出昨晚醉到被人扛回家的痕迹。

        除了眼底那圈遮瑕膏都盖不住的黑眼圈。

        她进电梯时对着镜面金属门整理了一下领口,对自己说:昨晚的事翻篇了,今天招标会才是正事。不管那个沈肆是什麽来头,在谈判桌上她不会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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