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你吉言。”墨尘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贺兄,你我相识四十多年了,虽然你一向不是很着调,雷打不动的一月换一次店名已是够惊世骇俗了,怎么这次你给医馆匾额换成为不医馆?这可与你的风格不像啊。”

        “......”

        贺白一咽,目光复杂的瞥了一眼墨尘,你这样会失去我这个朋友的!而后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水,他轻轻放在桌上把玩,幽幽开口道:“墨兄啊,老弟我是不知该从何说起。”话语中隐隐带着不言而喻的苦涩。

        谁不是心中藏着一个伤心往事,墨尘有,他也有。

        “你可还记得我们四十年前相遇之时,我父亲另娶,继母容不下我,他们为了爱子使计将我逐出家族,而我当时年少意气用事,结果如了他们愿脱离的贺家,最后独自一人闯荡,本以为我另起炉灶便相安无事。

        只是没想到,我那狠毒的继母竟想要赶尽杀绝,联合了我发妻乐儿的家族对我们多方迫害,我那岳家本就眼高,见我脱离贺家便嫌弃我一无所有,一心要拆散我们,甚至不惜派出杀手欲取我性命,乐儿为了我违背了岳父的意愿,更是与我同甘共苦,一起逃亡并隐姓埋名定居于此,一步步从无到有,一转眼过去这么多年,幼子成年结亲生子,我亦是做了祖父。

        上月,我去乐儿墓前祭拜之时,偶然间得知原来三十多年乐儿难产至死而我父子三人被追杀皆是我那岳家所为,我气愤之余找了付荣帮忙寻查真相,可是真相何其残忍!

        那是我乐儿嫡亲的家人啊,他们怎么狠得下心来,难道就是因为我发妻不遵从家中安排便要赶尽杀绝吗?我没想到这些年来,他们更是从未放弃过追杀我们父子三人,若不是我们身边一直有付荣手下暗中保护,恐怕我们早就已经...”

        “贺兄。”墨尘起身拍了拍贺白的肩膀,他们都是同病相怜之人,正因为如此当年他才会动了恻隐之心,在他们当初逃亡之时出手相助的。

        其实也怪他,当时他自己亦是已经万念俱灰,本就想躲避起来隐世不出,只是意外在救下贺白夫妇二人之后虽为他们寻了一个安全之法,可是到底没有过多的关注他们二人便离去了,后来待他又得了讯息匆匆赶来,已是晚矣。

        贺夫人难产而死只留下稚子,贺白深受重伤,整个贺家产业多处受创,若不是贺家长子贺言临危受命,苦苦支撑起贺家,怕是当时贺家基业便已不保了。那段日子是贺家人最难熬的,也是他最受累的,贺家幼子出生之时先天受损,贺白昏迷不醒,他一边要保住幼子的性命,一边还要救治贺白,同时还要帮贺言分担下贺家医馆的俗务,最后贺白是醒了,可是他的心死了。

        “贺兄,此事既已发生,如今你亦得了真相,索性还不算太晚,只是如今你不可动怒伤身,多年前你的身子已经伤了,此时更是大忌不可动怒,免得到时候你的那些虎狼亲人乘人之危,你还怎么跟他们斗?

        况且你如今已是做了祖父的人了,你还有儿子和孙子们在,万不可鲁莽行事,凡是都要好好考虑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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